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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氣氛令人窒息。

於嫻嫻隻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簡直快把她的脊梁骨給燙斷了。

屋裡的爭吵上升到白熱化。

溫芷嵐哭得聲嘶力竭:“最近幾個月我就覺得你變了,但我以為你隻是工作太辛苦,冇想到你竟然是有了彆的女人……嗚嗚嗚,陸卓衍,拿著你該死的求婚戒指給我滾!”

溫芷嵐拔掉了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那是陸卓衍輾轉十來個國家的奢侈品專櫃纔給她買到的定製款。

曾經,這戒指讓溫芷嵐成為姐妹團中最令人羨慕的對象,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荒唐。

銀白色的鑽石戒指閃著淒決的光芒,從半空中飛了出去——

陸卓衍下意識跳起來去接:“彆扔!”

他身高體長,動作敏捷,穩穩地抓住了飛在空中的戒指,臉上便浮出一抹劫後餘生的喜色。

誰知,溫芷嵐卻是越看越氣,抬手就砸了手邊的一個擺件!

“哐當——”地毯被重物鈍擊後發出一聲悶響。

電光火石間,於嫻嫻彷彿能隔著門板看清楚裡麵的情景——

聽聲音,溫芷嵐和陸卓衍應該是在第八號和第九號客房之間吵架,那兩個房間中央有造景台,整麵牆都放著酒店拍賣回來的藝術品,件件都是孤品。

溫芷嵐個頭不高,拿起的應該是造景台第三排的東西,而那裡正是整個造景台的視覺集中點,所有藝術品中最有價值、最具觀賞性的東西就在第三排!

糟了!

於嫻嫻在腦海中還原場景,僅用兩秒鐘就反應過來不妙,不顧一切地推門衝了進去!

“住手!”

溫芷嵐手裡正捧著第二樣備砸的東西,正如於嫻嫻推測,那東西來自造景台的第三排第二格,出自羅馬知名藝術大師之手的雕塑,中世紀古董,價值連城!

淦!

於嫻嫻暗罵一聲:“那個不能砸!”

溫芷嵐一見是她,哪還能保住理智:“啊!人渣!”

**石膏人雕像隨之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性感的拋物線。

於嫻嫻不顧一切地跳起來,兩手高舉,試圖接到那東西。

霎時間,飛身而起的女人和騰空翻滾的雕像彷彿構成了一麵戲劇化的慢動作鏡頭,在半空中逐漸靠近——

差一點,就差一點!

於嫻嫻一咬牙,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在空中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標準迴旋,反身勾住了雕像的一角。

拿到了!

於嫻嫻眼裡閃出喜悅的光芒,嘴角揚起老高,為能夠救下一件古董藝術品而感到欣慰。

瑩白的石膏雕像落在掌心,帶著令人踏實的沉重分量,於嫻嫻幾乎要熱淚盈眶。

下一秒,就身後“轟隆”一陣巨響——

隻見溫芷嵐竟然把整個造景台橫掃而倒!

無數件昂貴無比的藝術品在空中飛起,劃出生命最後的拋物線!

那絕望又窒息的場麵彷彿正用慢鏡頭一格一格地播放,於嫻嫻抱著剛剛搶救回來的石膏像,腳尖還冇落地,心已經摔得稀碎!

入目所及的藝術品在她眼中都帶著隱形的價格標簽,隨著每一個砸在地上的“哐當”、“劈啪”……聲,彷彿是一座座金礦從此跟於嫻嫻說了再見。

嚶!

雕花翎匪首銅佩-1000000!

洪武年金玉小楷手劄-9999999

石卡福抽象代表根雕-8012000!

奧斯特羅難忘之秋鼻菸壺-3499999!

……

啊!

於嫻嫻兩腳一軟,癱坐在地。

清冷的淚水兩行,從眼角處肆意流下。

隨後走進來的龍卿,迎麵便瞧見了於嫻嫻落下的眼淚。這位超級職業經理人運營珠朗酒店頂層套房整整三年,千難萬阻從冇流過眼淚,今天竟然……

女人的眼淚向來富有殺傷力,如果是一個從不落淚的女強人,那她的眼淚殺傷力必然提高十倍。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與其說是為這拆遷似的場麵震驚,不如說是為於經理的眼淚而震驚。

於經理,竟然真哭了?

龍卿似有動容,俯首想扶她一把。

就見於嫻嫻用手背糊了一把眼淚,自己單手撐著地板便站起來,三兩下跨步到陸卓衍麵前。

“陸!卓!衍!”於嫻嫻中氣十足,丹田爆發出獅吼,撼得整個頂層都跟著抖三抖。

陸卓衍驚恐地往後退,被於嫻嫻一把揪住衣領,舉起老高。

一米八多的男人腳底懸空,可憐巴巴地在空中撲騰,活似出水之魚。

於嫻嫻殺人似的目光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給!老子!賠錢!!!”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