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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芷涵三兩步走出了大門。

內心的膽怯一掃而光,臉上掛著十足自信的笑容。

嗬,霸道總裁,不過如此。

她反手把支票撕碎丟到垃圾桶,保住了自己清高女主的人設。

於嫻嫻則從側門溜出來:“伊小姐!”

伊芷涵順勢回頭,對著她笑出聲:“於經理,今晚多虧了你……”

於嫻嫻近距離被她的鬼臉嚇一跳,雖然是自己畫的,但這實在遭不住。

她順了一口氣,對伊芷涵說:“也彆高興得太早,南宮暮恢複理智之後,肯定會找你叔叔的麻煩。”

伊芷涵收斂了笑容,想到自己落難時受了叔叔一家的照顧,又想到自己被叔叔騙到酒店來賣身,一時心緒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嫻嫻:“你恨他嗎?”

伊芷涵答:“這件事之後自然是恨的,但我……也不想真的看見他破產。”

於嫻嫻料定是這個答案,畢竟過度善良和心軟,也是總裁文女主的通病。

在原文中,叔叔伊田忠不隻出賣過女主一次。女主不堪忍受南宮暮的折磨,幾次三番逃跑時,都是伊田忠給南宮暮透風報信。其中有一次於嫻嫻記得最清楚,當時伊芷涵剛剛流產,虛弱至極,走投無路,便又找到了叔叔投靠。

叔叔是她在世的唯一親人,她把叔叔當做最後的避風港,卻冇想到伊田忠轉手就給南宮暮去了個電話。他用這些情報換來了自己全家的衣食富貴,壓根不顧侄女的死活。

說他是害死伊芷涵的最大元凶也不為過。

想到這裡,於嫻嫻便說:“你叔叔會被人帶過來,你難道不想知道他會說什麼?”

伊芷涵怔住片刻:“那我先不走了,於經理,香水還有嗎?”

於嫻嫻勾了勾嘴角:“有,管夠。”

半小時後,伊田忠出現在頂樓。

他滿臉懵逼地被南宮暮叫來的人推搡著,進了總統套房。滿層的工作人員在於嫻嫻的授意下隻當看不見,各忙各的。

而於嫻嫻則帶著伊芷涵,躲在側間一線吃瓜。

南宮暮站在窗前,讓珠穆朗瑪峰的夜色平靜自己的怒火。

然後,才轉過頭對哆嗦在一邊的中年男人說:“你就是伊田忠?”

伊田忠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左右也看不見自己的侄女。他抹了一把汗:“我是。”

南宮暮冷笑一聲:“伊芷涵是你派來的?”

伊田忠摸不準他的喜怒,猶豫要不要承認。

就聽南宮暮說:“你做得不錯。”

伊田忠頓時油膩地笑了笑,搓著手:“您滿意就好。”

南宮暮:“也不是特彆滿意。”

伊田忠的笑尬在臉上。

南宮暮:“伊芷涵,不太懂事,還需要多多調教,這件事我打算親自著手。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在這份檔案上簽字,把伊芷涵的監護權轉讓給我,現在。”

不要問為什麼女主已滿十八還有什麼監護權轉讓的事,問就是原著就這麼寫的——於嫻嫻嘖嘖稱奇,偏頭望向伊芷涵。

伊芷涵滿目傷心,眼睜睜地看著叔叔在那份檔案上簽了名。

血脈親情竟能明碼標價的賣,她的三觀塌了,對親叔叔僅剩的那點恩情,也冇了。

南宮暮嘲諷地望著伊田忠:“就不怕我對伊芷涵做出什麼不人道的事?”

伊田忠油膩地跟他耍黃腔:“男人對女人不就是那樣?您喜歡就好。”

南宮暮收回目光,多看他一眼都嫌煩,他似乎明白伊芷涵為什麼會是那種性格,上梁不正而已。有這麼一位叔叔,他對伊芷涵忽然多了兩分同情。

冇錯,伊芷涵本性肯定不壞,都是伊田忠教的。如果放到他手裡,接受上流社會的改造,一定能讓伊芷涵脫胎換骨,成為他想要的女人——南宮暮如是想。

“去吧,合同上的金額我會照價打給你,以後你跟伊芷涵恩斷義絕,彆來煩我。”

“是是是。”那價格足以讓伊田忠滿意,他彷彿看到金山銀山正在向自己招手。

可惜,伊芷涵纔不會順他的意。

她抹掉臉上不知什麼時候流下的淚水,朝於嫻嫻投去目光。她知道,於經理肯定有辦法。

於嫻嫻附身過去,說了幾句話。

伊芷涵眼前一亮:不愧是你。

於嫻嫻站直,拍拍她的肩膀,一語雙關地說:“去好好謝謝你叔叔,這裡交給我。”

伊田忠出去了。

伊芷涵立刻從側門出來,疾步追上他:“叔叔——”

紅配綠的大花睡衣綁在身上,刺鼻的香水畫龍點睛,臉上還有厚到刷牆似的粉底,怎麼看怎麼庸俗。

更刺激的是,由於剛剛哭過,淚痕在她臉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那叫一個生動。

伊田忠隻當她是開了竅,窺著她的打扮,說:“原來南宮暮好這口?”怪不得他說對伊芷涵不太滿意,還要親手調教。

霸總這是吃慣了清淡的,口味變重了。

伊芷涵:“叔叔……”

伊田忠知道她要說什麼,無非是質問、傷心、震驚再加咒罵,但這些對於到手的錢來說都不算什麼。

誰知,伊芷涵卻是抓住了他的衣袖,字字擲地有聲地說:“謝謝!要不是您的安排,我今天還到不了南宮暮身邊。”

伊田忠:“?”

侄女倒是,挺懂事?

一邊的套房內,南宮暮正站在門後,把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當然也是於嫻嫻安排的,她隻是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成功把南宮暮引到這裡,親眼見證這齣好戲。

伊芷涵:“幸虧您提前查到簡雨晴的長相,讓我對著整了容……”

伊田忠皺眉,想說話完全冇找到機會。

伊芷涵語速飛快:“這次肯定成了!你快走吧,裡麵的金主待會還要叫我。對了,回去把我房間裡的東西全扔掉,我預感明天我就能搬家,買我看好的那棟彆墅!這金主真是人傻錢多,咱們下半輩子不用愁了。”

她兩眼放光,入戲三分。

伊田忠覺察有些不對勁,可他來不及說話,於嫻嫻一個眼神過去,幾個保安就把他簇擁走了。

伊田忠暈暈乎乎的,在眾星捧月中上了電梯。

那邊電梯門一關,這邊套房門就開了。

南宮暮用一種鄙夷至極的目光盯著她:“伊芷涵!你做夢!”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連她跟簡雨晴長得像都是假的!

虧他還在想會不會是上天有靈讓簡雨晴還魂回到他身邊,原來,隻是整容!隻是騙局!

他咬牙切齒地叫伊芷涵的名字,彷彿要把這個人跟簡雨晴徹底區分開:“伊芷涵!給我滾!想藉著我榮華富貴你做夢!我告訴你,今天之後你們伊家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伊芷涵:正合我意。

她悲悲慼慼地想要抓住南宮暮的手,慌亂地說:“不要啊,我……”

南宮暮:“放開!你這不知羞恥的女人!”

伊芷涵:“不要趕我走——!”

南宮暮一把甩開她,又給某處打了個電話:“對,讓伊家明天就給我破產!……伊芷涵?不用找了,把她趕出本城,自生自滅吧!”

於嫻嫻:我替女主謝謝您的不殺之恩。

南宮暮沖走廊裡杵著的員工發火:“還愣著乾嘛!給我把這個女人丟出去!”

於嫻嫻:“是!”

她麻溜地拉住伊芷涵,奔向樓梯口。

伊芷涵做戲做全套,喊著:“不——要——啊——”

悠長髮嗲的尾音激得人頭皮發麻,在走廊裡久久不散,簡直瓊瑤劇現場本場。

眾員工在心裡無聲鼓掌:精彩,真精彩。

南宮暮就像經曆了一場噩夢,虛脫地推開了門,往大床上一躺。

罷了,簡雨晴已經死了。

他也該接受現實了。

今晚這場鬨劇不能怪彆人,隻能怪自己是個有縫的蛋,被蒼蠅盯住了。

南宮暮: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