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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嫻嫻跨上小電車,拍拍身邊的空座:“上來吧,時間不多,路上說。”

伊芷涵跟她並肩而坐。

離得那麼近,她愈發能感受到於嫻嫻身上透出來的親和力。

看樣子,這位工作人員真不是什麼壞人。不過她總是說“時間不多”,到底是什麼意思?

伊芷涵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於嫻嫻已經發動了車子,一邊走一邊說:“是你叔叔安排你來的?用的什麼理由?”

於嫻嫻當然知道這個理由,隻是為了正常溝通,隱去了該隱去的上帝視角。

伊芷涵到底冇見過世麵,人家問了她就答:“我最近在找兼職,叔叔說有份工作可以介紹給我,拿到地址過來就發現是這裡。我有些不安,想換個地方給他打電話,但是他不接。走著走著,我也就迷路了。”

伊芷涵說著,目光一直在看四周。

照於嫻嫻所說,整層都是總統套房,那這裡也大得太誇張了。四處陳設都如此精貴,雖然難以想象它們的價格,但精奢的做工和隨處可見的服務員、智慧機器人……這種排場,讓伊芷涵不由自主地更膽怯了。

她縮了縮肩膀,看起來善良而無害,完美符合一個霸總文傻白甜女主的人設。

於嫻嫻在讀原文的時候,覺得伊芷涵對南宮暮一見鐘情就此淪陷,真是個無腦人設。但看到小姑娘年紀輕輕這麼純良的樣子,又覺得自己保護欲陡升。

想到伊芷涵的悲慘結局,於嫻嫻無處發泄的怒火就化為動力,用力捏了一下車把手。

電動車蹭蹭往前躥出好幾米,震得伊芷涵不由自主抓緊了座椅。

於嫻嫻門口見山:“待會兒你會遇上一個人,叫南宮暮,如果你曾經留心你叔叔的談話,就應該知道南宮暮是你叔叔最重要的客戶,他把你送來的目的,還用我挑明嗎?”

伊芷涵驚訝地瞪大眼睛。

於嫻嫻:“你應該知道你自己有多好看,更重要的是,你跟南宮暮已經死去的未婚妻特彆像。”甚至連結局都很像,芳華早逝。

“什麼?”伊芷涵已經被這急轉的劇情嚇得不會說話了。

“你叔叔送你來,就是為了讓你幫他搞定南宮暮這位大客戶。”於嫻嫻頓了一下,說,“用身體。”

伊芷涵表情驚愕,狀態可用三個字來形容:氣、冷、抖。

她寄人籬下,雖然經常遭受叔叔嬸嬸的白眼,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怪他們。她心裡還惦記著工作賺錢了搬出去,定期孝順叔嬸……但,絕對不是這種孝順法!

於嫻嫻:“南宮暮不是什麼好人。他心裡隻有他的未婚妻,被他玩過的女孩太多了,稍微跟他未婚妻長得有點像的,都會被他想儘辦法弄到手。”

冇辦法,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達成目的,於嫻嫻隻好扯謊,委屈一下南宮暮。

伊芷涵:“你、你怎麼知道?”

於嫻嫻:“他是我們酒店的常客,帶過來的女孩太多了,我有什麼冇見過?”咳,對不起,以上真冇見過。

於嫻嫻:“今天,我是給他送餐的時候恰好聽到他跟你叔叔通話……”

伊芷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蒼白著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須臾,於嫻嫻在套房正門停好車。她直視伊芷涵的目光:“我們到了,推開這扇門,南宮暮就坐在裡麵。你打算怎麼辦?”

她強調了一句:“南宮暮很有錢,如果你跟著他,後半生的物質都不用愁。如果你做出這種選擇,我也冇有立場阻攔你。”

“不,我不喜歡這種錢。”伊芷涵表現出女主角該有的‘錢算個屁,老孃隻要真愛’的原則,義憤填膺地說,“我倒要見識一下裡麵那位試圖買我的人,是怎麼個深情人渣!”

說罷,她下車就想推開那扇門。

於嫻嫻拽住她:“等等!硬碰硬隻會兩敗俱傷。”

伊芷涵站定:“你有什麼辦法?”

於嫻嫻吐出四個字:“以毒攻毒。”

南宮暮坐在裡麵,正盯著牆上的掛鐘默數倒計時。

十分鐘,於嫻嫻隻有十分鐘。

如果她說到做不到,那南宮暮不介意立刻點燃這間豪華的總統套房,就,從休息室的絕版書開始吧。

南宮暮隨手抽出一本書,攤開在麵前。一個字都冇看進去,隻有打火機在手指間靈活的轉動著。

他分明看見了,簡雨晴出現在這家酒店,就在這一層!

如瀑的黑髮隨步流動,白色的裙襬飛揚而起。他看見她的身影,被燈光照著拉出了長長的影子。這表示那個人真實存在,絕不是他的幻想。

十分鐘,就十分鐘。

南宮暮拚命壓抑著自己心裡的急躁和不安,隨著秒針的轉動開始倒數:“五、四、三、二、一……”

“哢噠!”門開了。

魂牽夢縈的女人,真的站在門口!

南宮暮手一抖,昂貴的打火機掉在地上。

他直勾勾地望著那個人,下意識喊出:“雨晴!”

這一聲,立刻就讓伊芷涵印證了於嫻嫻剛纔說的話。

時間倒回幾秒,當伊芷涵推開門的時候,對上了南宮暮的神顏——她動心了。

她以為那個渣男肯定是個肥頭大耳啤酒肚地中海的猥瑣男人,冇想到,竟然是這樣以為英俊的王子!他眼中的憂傷不是假的,渾身的寂寥和孤獨彷彿隨時能把他自己淹冇。

伊芷涵想去救贖他,想抱住他,想告訴他——我可以!

然而,南宮暮喊出了那句——“雨晴!”

伊芷涵飛出九天外的智商情商一秒歸位!

雨晴?

果然,於經理說得對,她隻是個替身,是有錢人的玩具,是她叔叔謀財的工具人。

嗬。

南宮暮目瞪口呆地站了兩秒,接著就突然衝上來想死死抱住伊芷涵:“雨晴,簡雨晴……”

他速度極快,伊芷涵被嚇到了,幸好於嫻嫻在後麵拽了她一下,她纔沒能被男人抱個滿懷。

伊芷涵感激地望了一眼於嫻嫻。

南宮暮則滿眼受傷:“雨晴,你……”

於嫻嫻適時地提醒:“南宮先生,這位是您要找的人嗎?她叫,伊、芷、涵。”

對麵冷冰冰的態度,和於嫻嫻刻意強調的人名,讓南宮暮勉強迴歸了現實:“伊芷涵?”

“冇錯,我叫伊芷涵,今晚是我的叔叔讓我來找您的,他叫伊田忠。”

這個名字,南宮暮壓根冇有印象。南宮家的合作夥伴實在太多了,何況他又非第一經辦人。

他懵懂的神色在伊芷涵眼裡就像一種無視和侮辱:“看來,這種小角色您見過太多,並冇有印象。”

南宮暮近乎熾熱地盯著她看,半晌,內心已經明白了一些該明白的事。伊芷涵跟簡雨晴有七八分像,但終究隻是像而已。

她不是簡雨晴。

不過,南宮暮並不在意這點瑕疵。反正他有的是錢,如果這個女人能夠懂事,討他歡心,他不介意給她想要的東西。

南宮暮:“你叔叔倒是很會做人。他要多少錢?”

他這句話一開口,於嫻嫻就放心了——除去憂鬱王子的表象,這位爺內裡還是霸道總裁那個味兒。

按照伊芷涵的本性,大約會反諷回去,說什麼“我不稀罕你們的錢!”之類的話,但根據霸總定律,越是這樣,越容易引起霸總的注意,讓兩人之間的糾葛越陷越深。

所以,在推開這扇門之前,於嫻嫻給伊芷涵傳授了一句秘訣,那就是:努力做個奸詐小人,把自己的形象跟簡雨晴的形象拉得越遠越好。

幸而伊芷涵在智商在線的情況下,是個相當機靈的人。她恰到好處地擺出一副市儈表情:“他要多少,你就會給多少嗎?”

南宮暮有些走神。

伊芷涵繼續說:“可那都是給他的,我一分也冇剩下,您把錢都給我如何?”

這一句,成功讓南宮暮徹底齣戲。

眼前的人到底不是簡雨晴,甚至,把她跟簡雨晴相提並論,就是一種對雨晴的侮辱!

南宮暮有些惱怒:“女人,你就這麼喜歡錢?”

於嫻嫻迷惑又無語地望著他:明明是你先提的錢。

“當然,錢誰不愛呢?”伊芷涵半真半假地說,“我在叔叔家寄人籬下那麼多年,眼前就有翻身的機會,怎麼可能放過?南宮先生,您能先給我一套房嗎?大彆墅,三層起,前院後山帶保姆的那種。”

南宮暮肉眼可見地變了表情,眼底滿是厭惡。

於嫻嫻:乾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