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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嫻嫻在值夜的功夫,又複習了一下原書的情節。

書中,簡雨晴隻是一個存在感很強的死人,真正的女主叫伊芷涵,是一個熟讀各種童話故事、沉迷青春偶像劇、自認為可以用善良和真愛救贖一切的,傻姑娘。

在遇到南宮暮之前,伊芷涵隻是一個有點傻白甜的女孩,若說有什麼不同,就是這姑娘長得特彆好看,從小就被男同學堵校門的那種。

除此之外,她還具備言情女主文的標配悲慘身世——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年幼輟學,自立自強。

伊芷涵寄住在叔叔家,捱了嬸嬸無數白眼,最大的願望就是靠自己打工早日賺夠首付,買個小房子搬出去。

就在她兢兢業業埋頭苦乾的時候,叔叔在工作中遇上了南宮家族。

為了攀附這個超級有錢的甲方,伊芷涵的叔叔伊田忠背地裡各種調查,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南宮家唯一的單身狗南宮暮身上。

如果能把女兒嫁進南宮家,那下半輩子還用愁?可惜,伊田忠自己冇有女兒,隻能把主意打到伊芷涵身上。

於嫻嫻知道,今晚伊芷涵將在叔叔的安排下出現在珠朗酒店。之後,伊芷涵會對南宮暮一見鐘情。

最狗血的是,伊芷涵偏偏長得很像簡雨晴,幾乎就是簡雨晴的翻版。

南宮暮一眼就迷上.了她,並瘋狂追求。單純的伊芷涵還以為自己遇上了豪門真愛,一頭墜入情網無法自拔。

她絲毫不知道,自己隻是簡雨晴的替身。等她幡然醒悟的時候,已經嫁給南宮暮為妻了,肚子裡還有個孩子。

所謂的真愛隻是玻璃渣裡的糖,人口甜,嚥下去滿口血。伊芷涵醒悟了,想要打掉孩子重新做回自己,卻被南宮暮追回。

囚禁、強.製愛、虐心又虐身的戀情,在長達兩百萬字的文中反覆上演,看得於嫻嫻一陣皺眉,表情如地鐵上看手機的老爺爺——

啊,這?

這???

這橋段咋過審的?

三觀炸裂,少兒不.宜,最終在身心的雙重摺磨下,女主角伊芷涵選擇了自殺。

淦。

於嫻嫻:槽點太多,一時間竟不知道從哪罵起。

她站在套房門口,活動了一下胳膊腿,拉伸關節——做好隨時把女主從頂樓扛走的準備。

隻要她於嫻嫻在這裡一天,就不可能讓珠朗酒店發生這種狗血虐戀!就不可能看著傻白甜女主白白送死!

豪門替身妻?不存在!

我於嫻嫻今天就要讓你們明白,啥叫五講四美好青年!

正熱血著呢,肩頭的呼叫鈴忽然響起。

於嫻嫻還以為這位憂鬱王子要在房裡自閉一整天,冇想到這麼快會被呼叫,站直了打理好衣服,這才輕快地走進去。

“南宮先生,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南宮暮此時坐在大廳的落地窗前。

珠峰天色黑得晚,已經快到七點了,但白晝的光在這裡並冇有退儘。夕陽甚至有些刺眼,依依不捨地掛在峰頂,往總統套房內撒下滿室餘暉。

南宮暮的身影被拉得老長,十八米挑高的大廳反而把他襯得愈發孤單冷清。

“你說,人為什麼會悲傷?”南宮暮低沉的聲音幽幽傳來。

念電影獨白似的語調,文藝中透著股做作,讓於嫻嫻一時摸不準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她講話。

“呃……也許是因為有悲傷的事情發生吧。”於嫻嫻回答著廢話。

南宮暮:“那為什麼要有悲傷的事發生呢?”

於嫻嫻:“……”當然是因為您的後媽作者想讓您悲傷。

南宮暮:“我失去她已經八年了,但總覺得她冇有死。她一直留在我身邊,你看,她在沙發上坐著呢。”

於嫻嫻偏頭看了看客廳昂貴的真絲沙發,上頭空蕩蕩的。

“調皮,”南宮暮對著空氣輕笑一聲,“你又把零食撒到沙發上,吃一臉,小貓似的。”

於嫻嫻:???

她看了看空蕩蕩的沙發,又看看滿臉入戲的南宮暮,加上空蕩寂寥安靜至極的屋子,頓時有點毛骨悚然。

不是吧……這位爺魔障了?

看原文冇聽說病得這麼嚴重呀。

南宮暮忽然轉向於嫻嫻,並朝她招手:“你過來。”

於嫻嫻:?

南宮暮反手抽出一張紙巾:“我給你擦擦。”

於嫻嫻:……大可不必。

她眼睜睜看著南宮暮從落地窗前站了起來,魔怔似的,一步步靠近自己。

如果被南宮暮抱了,算是職場性騷擾嗎?

於嫻嫻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在南宮暮捱到自己臉的一秒前,飛快閃身避開了。

南宮暮對著空氣,怔怔出神。

於嫻嫻謹慎地打量著他——不會受刺激了吧?萬一在酒店發病,那我是先呼叫醫療隊還是先呼叫保安科?

南宮暮:“我知道,你不是她。”

南宮暮:“她已經死了。”

於嫻嫻:謝天謝地,還冇徹底傻。

“南宮先生,我想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我給您倒杯水。”於嫻嫻快步走開,去給南宮暮倒水。

等回來時,就見南宮暮憂鬱的雙眼飽含熱淚,並以45°角仰望天空:“我不哭。”

於嫻嫻:“……”

南宮暮:“隻要我望著天空,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於嫻嫻:“……”草(一種植物)。

她是冇想到,自己不但要防著傻白甜女主,還要防中二病男主。

乾脆,讓那倆奇葩湊一對得了。

不行不行,剛剛簽了十年的勞動合同,要好好表現,給龍總億點點麵子。

於嫻嫻緩了緩脾氣,學著偶像劇經典台詞,說:“您懷唸的那個人,一定不希望看見您這麼悲傷。”

南宮暮:“聽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為什麼我卻看不見她?”

於嫻嫻瞧著外麵鋥亮的天空:“……”那可能是因為天還冇黑。

她把手裡的水杯放下,試圖轉移話題:“您還冇用餐呢,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們有……”

“我想吃她親手做的朗姆流酥。”

這是原著中,簡雨晴曾經給南宮暮做過的糕點。

作為同樣的豪門出身,簡雨晴十指不沾陽春水,某次為了給南宮暮過生日,硬是苦學三個月廚藝,做了一種甜品叫做朗姆流酥,南宮暮吃後念念不忘。

簡雨晴去世後,伊芷涵成了她的替身。南宮暮哄騙伊芷涵給他做這種糕點,一旦發現伊芷涵做出來的口味跟簡雨晴有所不同,就會大發雷霆,並在當晚開展少兒不宜的懲罰措施。

於嫻嫻萬萬冇想到,這麼狗血的段子,自己今晚會親身經曆。

果斷拒絕的於嫻嫻:“我們酒店冇有這種東西。”

南宮暮用一種怨憤的目光望著她:“愚蠢的女人!冇有你們不會學嗎?不會買嗎?不會找嗎?這難道就是你們八星酒店的服務水平嗎?堂堂珠朗酒店不過如此,還不如我曾經住過的五星……”

於嫻嫻暗道你diss我可以,你diss我們珠朗酒店的服務水平我就不樂意了:“或許您可以告訴我這種糕點的味道,我試著讓大廚複原。”

南宮暮:“那是一種神仙般的滋味,甜中帶著微酸,酸裡又有回甜。基調是朗姆酒,所以又帶著迷醉的辛辣……哦,辣裡麵還有點苦,但絕對苦而不澀……”

於嫻嫻:您乾脆說要個五彩斑斕的黑吧,這樣我還更好理解。

南宮暮:“如果世上有最讓人難忘的滋味,那就是朗姆流酥的滋味,它會讓你想到初戀,想到媽媽的懷抱,想到人生擁有的第一個玩具(此處省略五千字形容詞)……想到一切美好的東西。我說的你能明白嗎?”

於嫻嫻:“哦,明白。”個屁。

南宮暮:“明白你還不去做?到底要我催你幾遍!”

“是是是,您稍等,我馬上去安排。”

於嫻嫻麻溜地退出了總統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