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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運祥收到閔香伶的信,不是不驚訝。

拆開看,見長篇大論都是閔香伶的訴苦。大致是說自己的婚事受到了卓洪父母的阻撓,自己因曾經青樓女子的身份感到自卑,備受苦惱又無法開解,起了尋死的念頭雲雲……臨死之前,特寫信相約,想在白燕樓與周大人告彆。

若是一個月前,周運祥收到這封信說不定會對閔香伶重生憐愛之心,可這一個多月他已經心境大改,對兒女情長倒是看淡了許多。

可閔香伶萬一真尋死了,他總不能見死不救,索性還是去見見吧。

但孤男寡女,怕引起什麼不好的議論,周運祥便在次日請了一個好友同行。

這位好友是他在吏部新結識的官員,叫孟昱,年方三十,也是四品。在周運祥入吏部以前,孟昱是老小。如今進來一個更年輕的,孟昱直呼找到了墊背,與他走的很近。

兩人性格迥異,周運祥斯文和善,孟昱卻是牙尖嘴利。得知周運祥要去勸解那個閔香伶,孟昱的毒舌功底就發作了:“那個女騙子,就是尋死也是她活該!也就是你個倒黴蛋還要去勸解,不怕惹一身騷。”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陪兄弟去了。

這事當然瞞不過於嫻嫻的眼睛,得知閔香伶有了行動,於嫻嫻可冇錯過看戲的機會,臨走前還不忘邀請那個最最重要的觀眾——卓洪。

白燕樓內。

卓洪喝了兩杯酒,滿臉苦色。

“於天師,我真的太難了。我與伶兒兩情相悅,為何母上大人就是不懂呢?出身再好有什麼用,都不如伶兒善解人意、溫柔大方……”

於嫻嫻和旁邊同來的桑枝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對傻子的同情之色。

這男人哪哪都好,就是真瞎。

於嫻嫻:“你少喝點,若是借酒消愁,自己關上門喝,彆在我麵前哭喪著臉。”她收走了桌上的酒杯。

卓洪更鬱悶了:“於天師,要不然你再幫我一次,就說我天煞孤星,這輩子隻能娶閔香伶一人,否則卓家便會後繼無人……”

於嫻嫻:“你爹要是知道我配合你演這種缺德主意,恐怕能追上九霄閣打斷我的腿。”

卓洪:“他不敢!你可是皇上禦封的天師,是當今帝尊唯一的內門弟子!”

“好好好,閉嘴吧你!這事容後再議,我今天喊你出來是有正事的。”於嫻嫻製止了他的呼喝,豎起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似乎是有人來了。

她朝桑枝使眼色,桑枝會意,抬手給卓洪來了個點穴。

卓洪頓時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也不能言語,隻能乾瞪眼望著於嫻嫻。

於嫻嫻輕聲說:“我是怕待會的戲太精彩,你失控衝出去攪了戲台。噓——好戲開始了。”

隔壁傳來了有人入座的聲音。

古代這種油紙糊的窗戶,真是完全不隔音。

閔香伶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從隔壁傳過來:“侯爺,我……嚶嚶嚶嚶……”還冇開口,先落下兩行清淚。

周運祥沉著聲音:“你且彆哭,與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卓洪的眼睛驟然瞪大:伶兒?她竟私下與周運祥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