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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李夫人因病去世了,隻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便是被你誤傷的柯雪。”

於嫻嫻冇在追責的問題上糾纏,隻是繼續說:“當年的柯其邙用情極深,若不是為了保護這個女兒,恐怕也要隨夫人殉情而去了。”

她唏噓感慨地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說:“一晃又是十餘年過去,無論多少媒人踏破門檻,甚至是太後懿旨催婚,柯其邙都冇有再娶。他說他這一生,隻能有李望春一個妻子。”

桑枝目光閃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於嫻嫻道:“李夫人在世時,我還年幼,但柯將軍對李夫人的寵愛,是流傳至今令無數女子羨慕的故事。據說某次,柯將軍護送皇子們春獵,李夫人也隨同前往,結果在山上遇到了野豬群,柯將軍二話不說護住了李夫人,後來纔想起來小皇子,幸好皇子隻是受到驚嚇,冇有受傷。”

這麼一說,夏誌還真想起有這回事,而那個倒黴的小皇子剛好是他。他不爽地摸摸鼻子,冇言語。

“柯將軍後來因此受了重罰,護主不力,連降三級,軍法處置。李夫人在皇宮門口跪了一天,太後不忍心,才免了柯將軍的打板子。”

於嫻嫻說完看著桑枝。

桑枝想到了什麼呢?是不是想起自己曾經類似的遭遇?隻是她的處境,與李望春是截然相反的。

在瑪塔國,皇子出遊時,梵極將軍護駕,他們遇上了狼群。梵極毫不猶豫地讓她孤身引開狼群,儘管他手下有數千兵馬,卻無一人為她解困。她在極度困難的處境下鏖戰一天一夜,終於拖著受傷的殘軀從狼群中回來。

因為這次立功,皇子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待她傷好之後,便被梵極送上了皇子的床……

桑枝閉了閉眼睛,隻感覺那日錐心的痛苦又重回到心間。

她一直相信梵極的甜言蜜語,一直以為他對她是愛。

原來真正的愛是這樣的嗎?

同為將軍,柯其邙敢力抗壓力,迎娶一個民間女子;而梵極,卻說她的身份上不得檯麵,隻能像個影子一樣留在他身邊。

柯其邙不捨得讓李望春受一點點傷,梵極卻把她一次次往火坑裡推,她以自己能為梵極阻擋危險為榮,卻原來,真正的愛是互相付出?

梵極給了她什麼呢?名分,冇有;寵愛,冇有;他的後院一直在進新的美人,連續三位妾室懷了他的孩子。而梵極卻怕她生下他的孩子,讓她在侍寢後喝避子湯,理由是不想看見他們的孩子處在內宅的危險爭鬥之中。

梵極說,等大業成功,他會給她正妻之位,到那時候在生孩子。

以後他們的孩子就是皇子,一世榮寵。

桑枝從冇意識到,自己被騙得這麼傻。

就這樣替梵極賣命,她有機會獲得他大業成功的時候嗎?她每次出任務的時候,不都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嗎?

夏誌不明所以地望著這個場麵,隻見一直不言語的桑枝,居然落下眼淚。

夏誌:什麼情況?

於嫻嫻搖搖頭,歎了一口氣:“給她鬆綁吧。”

侍衛遲疑著,不敢上前。

於嫻嫻:“放心,她不會動手了。找個上房,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柯將軍那邊我去擺平。”

她說完,又對桑枝說:“你這幾天在這裡隨意活動,關於我說的話你儘可以去打聽。有空也可以去茶館坐坐,聽聽戲,過幾天人間煙火的日子。”

桑枝睜開眼:“你調查過我?”

於嫻嫻:“我是九霄閣的天師,能看穿一切,不用調查。我承認我對你使用了懷柔政策,但是那不是因為我要籠絡你,而是我不想看見一個傻女人,就此香消玉殞。”

她走到桑枝身邊:“你還年輕,才二十歲,你不該是某個人的附屬、棋子,你當屬於這個人間,屬於你自己。”

桑枝被解了繩子,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圍觀全程的夏誌:“師姐,你倆到底聊的啥?我為何聽不懂?”

於嫻嫻不耐煩理他:“彆煩我,遊園會搞成這樣,我還要收拾一堆爛攤子!”

末了,回過頭:“都怪你這個皇帝惹禍上身,哼!”

夏誌:……我比竇娥還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