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上的早晨總是來的格外早。

於嫻嫻照例被綠腰從床上拉起來,睏倦地任由丫鬟幫她束髮更衣。

“柳小姐呢?”她問。

綠腰答:“人家可是大家閨秀,侯府千金,哪會賴床?我們派人去侯府報信,天還未亮侯府的馬車便過來把柳小姐接走了。侯夫人是親自來的,還特意轉達,說此事不宜聲張,因此不敢抬厚禮過來道謝,改日一定派人上山邀請您去府上做客。”

於嫻嫻:“客氣了,舉手之勞嘛。”

綠腰將那個漂亮的銀簪給她插上:“這簪子真好看,是天師昨日在集市上買的嗎?”

“可能吧,東西買太多不記得了。”於嫻嫻照鏡子瞧了瞧,古代的銅鏡清晰度不高,因此也隻是照了個大概。

綠腰搖搖頭,於天師這糊塗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師尊那樣嚴謹的人竟冇把她教會一點。

要不是綠腰親眼見識過於天師識人算命的本事,她也會以為於嫻嫻這個內門弟子是假的。

“好了。”綠腰拍拍手,把書包給她拿來。

於嫻嫻挎上包,晃晃悠悠往教室走。今天的書包沉重了些,因為放了許多昨日從集市上買來的新紙筆——差生文具多,說的大概就是她。

踩著點到教室,晨課第一節居然又是龍卿親自教的。

於嫻嫻早就放棄了什麼觀星測算,耳朵在聽課,眼睛卻盯著龍卿瞧。

這個世界的設定,龍卿現在是32歲,比16歲的於嫻嫻大了整整一倍。不過龍卿保養得好,一點年齡感都看不出來,加上於嫻嫻經曆兩世,早就不把什麼年齡放在眼裡,純純地欣賞自家老公。

“咳——”龍卿輕咳了一聲,試圖把於嫻嫻沉溺的目光叫醒。

於嫻嫻眨眨眼,坐直了身子,見左右的學子都在埋頭書寫,便拿了個筆低頭做樣子。

課本上印了很多星圖,於嫻嫻就用墨水給星星們連線,然後畫了一個q版的小龍卿,衝她傻乎乎地笑。

龍卿看見了,隻好裝作冇看見,繼續講課。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一直在走神的於嫻嫻又被龍卿叫出去單獨訓話了。

龍卿站在廊下,負著手,語氣是痛心疾首:“到底要為師怎樣說,你才能……”

回頭,就見於嫻嫻正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他。

龍卿心頭一軟:“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於嫻嫻想著《追夫手冊》上說的話,試圖努力撒嬌——嘟起嘴,鼓著腮幫子,捏著嗓子自以為甜蜜蜜地說:“是師父欺負人家了嘛~~~”嘔咳咳,夾子音真不是一般人能說好的,還挺考驗技術呢。

看不懂但大為震撼的龍卿:“?!”徒兒怎麼了?

於嫻嫻捏著嗓子:“人家想要去參加百花宴,為什麼不讓人家去嘛~~~”嘔。

龍卿:“……”隻覺得後背又麻又癢,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於嫻嫻見似乎有效,上前扯住了龍卿的胳膊一陣猛搖,外加跺了兩下腳——“哐!哐!”,竹製的走廊被她跺得一陣響。

“就讓人家去參加百花宴好不好嘛,嗯?嗯?嗯?”

“……”龍卿一個冇站穩,扶了一下廊柱,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你……去吧。”

於嫻嫻:“好嘞!謝師父!”

說完一陣撒丫子狂奔,絕塵而去。

留下龍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劈。半晌,轉道去找葉棲元——徒兒性情大變,莫不是中了邪?也不知這位神醫穀的傳人會不會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