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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於嫻嫻。

全球唯一八星級酒店——珠朗奧斯特皇爵酒店——頂層總統套房的運營經理。

能住進這間套房的人非富即貴。

我見過太多客人,奇葩的、紳士的、病嬌的、溫柔的、憂鬱的、可愛的、變態的……

但這所有的客人加起來,都冇有我的頂頭上司難伺候。

我的上司是尼古拉斯·龍卿·奧斯特皇爵,想必冇人冇聽過他的大名,全球首富。

他英俊多金,權勢滔天,全球女性都為他傾倒,前赴後繼想爬上龍床。

但是對我來說,他隻是一位難伺候的上司。

這個難伺候的程度,打個比方來說,大概相當於:

——語文課本後麵的背誦全文;

——數學習題後麵的答案略;

不僅難,還崩人心態。

在酒店這個行業中,我能當上珠朗酒店的頂層總經理,自認算是做得不錯。

但是在龍卿眼中,我永遠“有待提高”。

績效分更是常常保不住,不是這裡扣,就是那裡扣。

月底看工資條跟拆盲盒似的,上下大幾百萬的差額,刺激!

不過,從績效諸位也能看出來,珠朗酒店給我開的工資是真的高。

所以無論龍卿有多難伺候,我也能忍。

脫貧致富奔小康,我們打工人能行!

我在龍卿手下打工三年,三年來晝夜不息,什麼法定節假日、員工年假、週末雙休、病假事假……我統統冇有休過。

雖然辛苦,但看著銀行卡裡不斷增長的餘額,第二天又能精力充沛上戰場了!

我的上司龍卿也是個工作狂,雖然已經富可敵國,但依舊擋不住全勤出席,更離譜的是,最近他尤愛逗留珠朗酒店。

明明全球產業那麼多,為什麼要選珠朗酒店天天視察啊喂!

難道橫貫太平洋的海底隧道業務不比這家酒店運營來得更重要嗎?

好吧,彆問,問就是總裁高興。

總之,幸虧我業務能力出眾,最近各方麵應付妥當,冇被他揪住錯處。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因為龍卿這個大魔頭,居然破天荒給全酒店放!假!

要知道,這對於工作狂來說簡直就是重新投胎洗心革麵的程度。

既然難得假期,肯定要把平時被我鴿了的好姐妹們約起來!

打工辛苦賺錢,不就是為了體體麵麵買點好的,帶姐妹們高興高興嗎?

我訂了本城絕佳的觀景酒店,還去奢侈品店買了三個包。

想到好姐妹們收到禮物的興奮樣,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她們了。

觀景酒店的環境極好,我到的時候居然冇有人。

今天不是十月五號,黃金週假期嗎?

奇了怪了。

正要請服務員過來,就看見大門處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等等……那是……

龍卿???!!!

尼古拉斯·龍卿·奧斯特皇爵,居然!出現!在這裡?!!

【嗶——】了狗!

上班24小時隨叫隨到,下班後還要陰魂不散,我於嫻嫻八字上刻了“社畜”倆字嗎?

怎麼辦怎麼辦,要不然裝作冇看見……

他為什麼要徑直走過來啊草!

又為什麼要理所當然地坐在我這桌!!

我想我的臉已經麵如屎色。

龍卿:“點菜吧。”

我:????

點什麼???

到底有誰能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場麵?!

霸道總裁您的助理呢?您的保鏢呢?

我艱難的平複了一下心態,迅速冷靜下來。

首先,不能趕他走。

其次,得快點搞清楚情況。

好的於嫻嫻,你大風大浪都見過,這點小場麵怕什麼?

我硬著頭皮說要上洗手間,拿起手機站起來,拉開椅子的手都在抖,好在龍卿專心看菜譜冇有發現。

我飛快躲到洗手間,打給龍卿的助理夏誌。

結果——夏誌告訴我今天是龍卿的生日!

而我,定好了酒店買好了禮物,要給龍卿慶生?

這什麼時候的事?

我他孃的怎麼不知道?!

三年來好不容易休個假,還要給老闆慶生,這還有人性嗎?

我:“夏誌,你趕緊想辦法把人給我弄走啊!”

夏誌:“……怕是,弄不走了。”

我:“所以到底為什麼他會以為我訂餐廳是為了他??”

夏誌:“這裡麵也許是有誤會,但您跟龍總怎麼說呢?說他弄錯了,今天冇有生日會,讓他現在立刻離場?”

我:“……”

我他孃的要是敢,也不會躲廁所打這個電話了。

我於嫻嫻敢懟天懟地懟空氣,就是不能懟老闆。

懟一句扣一次績效,我那能叫懟老闆嗎?我那叫懟我自己的錢。

扣績效還是輕的,一個不慎工作不保,那四捨五入等於我懟的就是我自己退休後的幸福生活了qaq

夏誌:“於經理,我的績效也是績效,我不敢請他走。總之今天的事就拜托您了,我隻是個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小助理,於經理加油!”

電話被無情切斷。

我隻能壓製著內心狂奔過的一萬頭草泥馬,開始想辦法,硬著頭皮把陪老闆把這個生日過下去。

好的,那麼問題來了,為了不讓老闆失望,是不是該有個生日蛋糕?

就在我準備開車溜出去買蛋糕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

我朋友說,她們!已經!到了!

絕。

如果你問我想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我大概會回答你兩個字——紙筆。

我想寫份遺書qaq

把我的銀行卡密碼和家裡各處藏備用金的地點寫下來,全部留給我親愛的家人,以及我親愛的好姐妹的家人。

並且叮囑他們,一定要連夜帶著錢,逃離這個地球。

因為,就在我躲衛生間打電話的短短幾分鐘內,我的三個好姐妹已經入席,把當今全球首富、商界閻王爺、尼古拉斯·龍卿·奧斯特皇爵給調戲了。

就很絕望。

我想我跟三個好姐妹以及我們的全家以及我們全家的全家,都無法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不行!

於嫻嫻你給我打起精神來!

小場麵,這都是小場麵。

為了不讓今天這桌飯變成姐妹斷頭飯,必須燥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拉起姐妹就開始唱:“祝你生日快樂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三個好姐妹不愧是我大學室友,那默契度說來就來,馬上跟我拍手唱起!

很好,很好。

如果她們三個能把臉上懵逼的表情再收斂一點就更好了qaq

等唱完歌,我馬上讓人把蛋糕推出來。

時間太短了,隻能把餐廳平時用來當擺件的蛋糕模型推上來湊數。

好在這個蛋糕模型夠大,足足六層。

上麵卡上蠟燭,完全以假亂真。

“蕪湖~龍總生日快樂,快吹蠟燭吧盒盒盒盒。”

儘管我努力搞氣氛,但是現場實在太死亡了。

龍總一動不動。

我不敢看龍總的表情,搶著把蠟燭吹滅:“哇,太開心了叭盒盒盒。”

這輩子冇這麼用力鼓過掌,可能十公裡外都有震感。

趁著氣勢,我飛快把兩撥人介紹了一下。

當聽到尼古拉斯·龍卿·奧斯特皇爵的大名時,我的三個好姐妹同時腿軟,差點歇地上!

想必她們回想起剛纔調戲龍總的過往,已經感受到火葬場的召喚。

我無比同情她們,但也無比慶幸有她們在。

這樣黃泉路上大家也不孤單。

我以為這就是我人生最修羅的修羅場,冇想到我還是太年輕。

事實證明,社會給你的毒打可不止一頓。

我的姐妹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聰明人,雖然我平時冇少在小群裡吐槽我這位變態上司,但我想她們絕對不會在這種場合扒我的老底。

可就在五分鐘後,經過兩輪敬酒,我朋友!居然!喝!醉!了!

不就是給龍總敬了兩杯酒,怎麼就醉了?!

我眼睜睜看著朋友舉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開始口出狂言——“姐妹我都記著呐!你被這個魔龍欺負了,今天我就幫你把這條魔龍斬於劍下!”

我:……姐妹,我都半隻腳踏進火葬場了,你還給我添把柴。

我謝謝你。

一頓飯都沉默寡言的龍卿,這時候望著我,說:“你私底下叫我——魔龍?”

就在我努力想辦法往回圓的時候,我的姐妹徹底失控:

——“魔龍,你冇人性,總讓鹹魚加班!”

——“魔龍,你殺千刀,總扣鹹魚的績效!”

——“魔龍,不要再折磨我家鹹魚了,受死吧唔唔……”

後麵是我把姐妹的嘴捂住了。

現在可能大概是一切都完蛋了,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我:“我先送她回去……”

龍卿:“坐下。”

也不知道我這個骨氣咋這麼軟,龍卿一發話我屁股比腦袋反應還快,一下就坐板凳上了。

現場鴉雀無聲。

龍卿放下餐具,破天荒地解釋了兩句:“你覺得我平時對你工作嚴苛,是故意折磨你?”

……

龍卿在解釋什麼,我半暈半聽半混亂,竟然是什麼都冇聽進去。

我隻知道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龍卿用這個語氣說話就表示我於嫻嫻今晚還有一線生機。

得抓住!

我馬上開始表態:“冇有龍總的教育,就冇有我於嫻嫻的今天!能遇見您這樣的好老闆真是我三生有幸祖上積德……”

不等我說完,龍卿便打斷我:“鬆開你朋友,不然她要憋死了。”

我心頭一驚,這才發現朋友被我捂住嘴,差點捂得背過氣去。

我連忙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塞禮物安撫。

混亂的場麵持續到用餐結束。

儘管我飛快站起來,提出要把朋友送回家,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球。

但龍卿依舊拒絕了我。

他讓保鏢把我朋友送走了。

現在就剩下我和他。

果然,大魔龍永遠知道什麼用招數對付我,讓我難熬最大化。

我擔驚受怕地聽他說:“謝謝你今天的生日宴,我很滿意。”

我:……滿意?

他又不是傻子,怕是早就看出來今天的生日宴是在硬演。

龍卿:“作為回禮,我請你吃晚飯。”

我:……好傢夥,您送我的回禮怕不是《最後的晚餐》。

龍卿的邀請,就是斷頭台我也得上。

我撐的要死,但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但在晚餐之前,我實在太撐了,聽到路邊有人說市民公園的花都開了,便順勢邀請他去看花。

開口我就立刻後悔了,那可是市民公園,人來人往的,怕是不安全。

他可是全球首富,什麼花園冇見過……

冇想到他一口答應了。

市民公園的人並不多,也許因為龍卿的保鏢在我們到來之前就清過場。

那些保鏢神出鬼冇,決不讓你在不該看見他們的時候看見。反正此刻我是冇發現保鏢的蹤影。

隻有龍總的助理夏誌在,也站得好遠。

看來夏誌也是被今天的社死場麵嚇怕了。

我一路走著,冇話找話,努力緩解尷尬。

終於,龍卿看見了一條長椅,邀請我過去坐。

雖然也是個死亡邀請,但我走累了。

順勢坐下。

天氣實在太好了。不冷不熱,還有微風夾著花香,陣陣襲人。

也許是一直以來精神緊繃,又加上剛酒足飯飽,被這麼一熏,我竟然睡著了。

當我醒來時,我發現我竟!然!睡在!龍卿的肩膀上!

人生還能更絕望一點嗎!!!

龍卿果然是龍卿,受過上流教育,紳士風度十足居然冇有叫醒我,但心裡一定該記的都記下了了。

我於嫻嫻,怕是要先所有的好姐妹而去了qaq

在這種死亡陰影的籠罩下,我赴了龍總之約,吃下最後的晚餐。

一整頓飯我食不知味,捉摸著大魔王的心思,盤算著自己還有幾天料理後事。

終於他接了家裡的電話,要離席。

我如地獄歸來,很是鬆了一口氣。

結果散席前,龍總居然送了我一份禮物?!還說明天也給我放假?!

我可是於嫻嫻,大魔龍手下堅持三年的業界傳奇人物,當即就嗅到氣氛不對——

他這是……要安排我離職,送我離職禮物呐!

我立刻表態:“我愛工作,我一天不工作渾身難受,我明天不放假,我保證準時到崗!”

龍卿一副被我說服的樣子:“好吧。”

他緩步離開。

那一刻,我癱坐在椅子上,內心隻有一個想法:我於社畜的工作,今天算是保住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