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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嫻嫻點了幾樣菜,抬頭問龍卿:“龍總……”

包間裡響起迴音:龍總總總總。

於嫻嫻:“……”

龍卿:“……”

於嫻嫻:“您要吃點什麼?”

迴音:什麼麼麼麼麼……

龍卿:“我不挑,你點就好。”

迴音:好好好好好。

於嫻嫻:“……”瑪德,這什麼鬼畜音效。

她低頭回憶著龍卿的口味,點了幾樣菜。

等服務員上菜的間隙,屋裡又是令人腳趾扣地的尷尬。主要是於嫻嫻怕一說話,又起迴音,顯得尬上更尬。

至於龍卿,完全是在懊惱自己選錯了包間。眼巴巴瞅著於嫻嫻身邊的位置,想直接捱過去坐,又怕過於唐突。

就,整個尬住。

服務員過來上熱水的時候,也覺得這包廂氣氛怪怪的,平時招呼客人能言會道,進來就像被傳染了似的,不會說話了。

默默把熱水上桌,又默默退下。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劃掉

於嫻嫻:“您喝點熱水。”

迴音:水水水水。

圓桌把熱水壺轉到龍卿麵前。龍卿倒一杯,又轉給於嫻嫻。

整個轉桌子的過程都要等上一分多鐘。

於嫻嫻一邊小口小口地抿熱水,一邊猶豫要不要再找點話題聊。

好在餐廳上菜很快,在她冇能找到合適的話題之前,服務員就又出場了。

於嫻嫻從冇覺得服務員這樣親切,見對方一樣又一樣地往桌上端菜。

那麼問題又來了——菜怎麼放它都不對勁!

兩個人一共點了八道菜,這絕對是鋪張浪費級彆了,可落在這張直徑四米多的大圓桌子上,八道菜就跟物理老師頭上那稀疏的頭髮一樣,看著都心酸。

而且,為了把菜擺得均勻,每道菜之間都隔了老遠,吃一道想轉到下一道,就得等大圓桌子轉悠半天。

有這半天功夫,夏誌他老婆把孩子都生完了!

於嫻嫻頭疼地看著這些菜,正愁怎麼安排。就聽服務員怯生生地提議:“這樣吃飯也太不方便了,要不您二位坐一起來?”

龍卿:“好。”

儘管他已經努力剋製情緒,但起身的動作還是顯得尤為迫切,眨眼間就閃現在於嫻嫻身邊。

於嫻嫻愣了一下,要給龍卿搬椅子,龍卿已經搶先拉開椅子,自己坐好。

這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縮短,近到膝蓋不小心都要撞到膝蓋。

於嫻嫻一下拘束起來。

龍大總裁表示非常滿意,並暗暗記住了服務員的名字,打算離開前要給他多多多多的小費!

嗯!

服務員手腳麻利地把鋪開的菜重新歸攏到兩人麵前。大圓桌子也不用辛苦轉悠了,抬手都能吃到。

“這是我們餐廳最有名的冬陰功湯,搭配泰國糯米飯食用,口感上佳……”服務員開始介紹菜色。

作為酒店行業從業者,於嫻嫻在頂層什麼菜式都見過,但依舊耐著性子聽完服務員的介紹,甚至恨不得讓服務員不要走,就在他們身邊當個背景音。

但相當有眼色的服務員在介紹完菜色之後,就適時退場了。

“哈,看起來好好吃哦。”於嫻嫻努力憋出一句廢話,拿起筷子。

麵前伸出一隻手,是龍卿正把湯盛到小碗裡。

於嫻嫻原本要伸出去的筷子就停了停,免得衝撞到老闆。

卻見龍卿把自己盛滿的那一碗轉手放在了於嫻嫻麵前。接著,不動聲色地拿走了於嫻嫻麵前的碗,慢慢盛給自己。

於嫻嫻傻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接了老闆的一碗湯。

她茫然又侷促地眨眨眼:“……謝謝。”

龍卿:“嗯。”好男人手冊有雲:要在餐桌上多照顧女孩子,給她盛湯,給她拆螃蟹!

於嫻嫻顫顫巍巍拿起湯匙,把碗裡的湯攪了攪——欲哭無淚。

整個泰餐裡,她最接受無能的就是冬陰功湯。她點這道菜主要是為了讓龍卿品嚐一下餐廳的特色,印象中龍卿對於這種口味新奇的湯並不排斥。

但於嫻嫻萬萬冇想到,龍大總裁居然給她盛了一碗!

於嫻嫻:頭可斷,血可流,老闆的麵子不能丟!這湯,老孃乾了!

於嫻嫻暗自咬牙,屏氣,仰頭喝掉了半碗。

冬陰功湯特有的味道鑽入五臟六腑,把她調教得明明白白,一包熱淚含在眼睛裡,愣是不敢往下掉。

龍卿:“好喝?”

於嫻嫻:“……還、還行。”

龍卿眼神一掃,見於嫻嫻的碗空了一半,心情相當美麗。

於嫻嫻喝了半碗湯,急著用彆的味道壓下去,便選中了麵前的菠蘿飯。

勺子舀下去能盛得滿滿的,米飯的香氣加上菠蘿粒爽口,馬上就把那股難受勁蓋過。

偏頭,見龍卿一動不動隻是盯著她,於嫻嫻心裡發毛:“您不喜歡吃?”

“喜歡。”

於嫻嫻眼神窺著菜色,打算給龍卿端:“喜歡什麼?”

你。

龍卿可不敢說出來,書上說了,女人都是細膩敏.感的動物,對女孩子表白一定要正式,要做足準備,不可以唐突。

於嫻嫻:“龍總?”她遲疑地摸摸自己的臉,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飯米粒。

龍卿回過神:“都喜歡。”他夾了一隻螃蟹放到自己麵前。

於嫻嫻暗自驚奇。

龍卿是個很注重效率的人,於嫻嫻看他吃飯,幾乎不會主動挑選螃蟹、魚或者其他處理起來有些麻煩的食物,如果想吃,都是助理或者廚房的人直接處理好端上來。

他還從冇見過龍卿這樣費事地自己拆螃蟹。

主要是……拆的不忍直視。

螃蟹裡的好肉都冇刮下來,大半都剩在蟹殼子裡。一套拆螃蟹的工具,龍卿隻會用蟹剪,碩大一個帝王蟹,被他拆來拆去居然隻刮下那點可憐的蟹黃。

於嫻嫻暗道反正是老闆付錢,自己就不要心疼螃蟹了,努力要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來。

可那碗蟹黃卻默默地被推到她麵前。

於嫻嫻:“?”

龍卿:“給你。”

於嫻嫻:“……哦,謝謝。”她迷迷糊糊拿勺子去吃,暗道好傢夥,原來你是把好肉都留給自己!

心機。

她抿一口蟹黃,香濃的味道便在唇齒間化開。

還冇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見麵前那碗被她喝到一半的冬陰功湯,又被一隻無情鐵手加滿了。

於嫻嫻:“……”

龍卿:“多喝點。”

於嫻嫻:“……謝謝。”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製裁我,而不是逼我喝這該死的冬陰功湯。

於嫻嫻怕是這一碗下去,自己當桌嘔吐,大大的不雅。想來想去,決定岔開龍卿的注意力。

她把湯碗擺在麵前冇動,抬手抓住了一隻螃蟹,還冇拿到盤子裡,就被龍卿半路截胡了。

於嫻嫻:“??”

龍卿哢哢兩下把蟹鉗子掰斷,開始拆肉:“我幫你。”

於嫻嫻:“不、不用這麼客氣。”

龍卿冇理她,認認真真地把螃蟹拆成七零八碎,肉幾乎冇怎麼刮下來,又是隻刮一碗蟹黃。還邀功似的,推給於嫻嫻:“喜歡你就多吃點。”

於嫻嫻:“……”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螃蟹嗎,龍總?

她含淚把蟹黃往下嚥。

龍卿站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於嫻嫻簡直冇高興哭出來。

等他走遠,她立刻叫來服務員,把碗裡的冬陰功湯連帶桌上剩的半鍋,全都撤下去了。

手指頭閒不住,把龍卿歸攏到一邊的螃蟹殼重新扒到麵前,開始一根鉗子、一根鉗子的重新拆肉。

給貴客做餐桌服務也是她的職責其一,拆螃蟹這手功夫也是單獨練過的,蟹八件在她手裡上下翻飛,不出幾下,滿滿噹噹的蟹肉便被刮下來。

來上菜的服務員看傻了,不禁稱讚:“您真是吃蟹行家。”

於嫻嫻喜上眉梢:“這算什麼。”她一高興就冇打住,繼續搜刮龍卿盤子裡的蟹殼子拆。

龍卿一回來,便瞧見於嫻嫻正刮他的盤底。

龍卿:“……”這,什麼意思?

他躊躇片刻,重新退回衛生間。

摸出兜裡的幾張a4紙,開始慎重地翻閱起來——《好男人的戀愛速成攻略》知識重點歸納版。

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天,龍卿在這句話上找到了答案:當一個異性願意吃你的剩飯,那表示你們倆離結婚不遠了。

離結婚不遠了。

不遠了。

心潮澎湃·龍卿: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