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間,化海經在許青的修行中,一路突破,直接就到了第四層。

這種速度極為誇張,也使得外麵第七峰的弟子,內心震動,隻不過第七峰的人大都喜歡隱藏波瀾。

所以他們注意到許青的舟船是一艘新船,明白是新晉升的弟子後,大都回到了自己的舟船內,表麵上不再關注,一切如常,可實際上暗中已經開始打探。

直至遠處天邊慢慢初陽抬頭,陽光落在海麵上形成刺目的光,擴散在八方時,烏篷小舟內的許青,從盤膝中睜開了眼。

目中的紫色光芒,這一次持續了足足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慢慢消散,露出了其內的驚詫之意。

雖後半夜的修行,速度上明顯慢了很多,隻是將化海經從第四層突破到了第五層。

可一夜之間達到如此程度,也是超出了許青的預料。

“海山訣與化海經,可以相輔相成……”許青覺得不可思議。

此刻坐在那裡的他,看起來與昨日也有了不一樣,原本淩厲的棱角,此刻也變的柔和了一些。

甚至隱隱的,還有一種出塵的氣質,正慢慢的萌生出來。

這是化海經所帶來的氣息。

感受了一下體內此刻五十多丈的靈海,許青深吸口氣,想起了海山決所說的一句話。

魈可搬山,魁能移海。

但他心底仔細的分析判斷,最終他覺得之所以如此,海山訣的作用是一方麵,更多的緣故應該是自己體內經脈通透,冇有絲毫異質所造成。

就如同一個已經被打造的無比堅固的容器,不是剛剛接觸修行之人的身體可比。

所以纔會在初期時,能容納大量的靈能湧入,這也解釋了為何後半夜修行速度有所降低的原因。

容器的容量,並非無限。

“但從後半夜依舊還是突破了一層來看,雖修行速度有所降低,但也還是能支撐我繼續快速提升。”

許青思緒一番,眼睛裡精芒一閃,這一夜提升的不僅僅是化海經,他的海山訣也提升了不少。

此刻距離第八層也都不遠。

最重要的是,化海經內每一層都有記錄術法,於是他低頭看向右手。

隨著心念一動,一滴海水赫然在其手心內飛速形成,刹那間就化作了一個頭顱大小的水球,不斷變化,時而形成飛刀,時而化作小盾,時而變成飛鳥。

在他的手中,這水球不斷地變化,根據海水不同的分配,化作之物每一種的側重麵也不一樣,威力上自然也有區彆。

而在化海經玉簡內,如這樣的變化,從第一層到第十層,記錄了不下百種。

其內散出冰寒的同時,更有一股屬於禁海的氣息,能形成對敵人心神的震懾,同時在威力上……許青略微感受了一下。

這水球內的爆發力,足以威懾他所見過的拾荒者營地所有凝氣五層。

許青衡量了一下若冇來七血瞳時的自己,分析後得出答案,這種水球四十個以內,自己可以迅速斬殺。

可他感受體內五十多丈的靈海後,分析得出可以散出五十個左右的水球,這種數量,若再擅長變化,那麼自己就要極為警惕,雖也能斬殺,但時間要久一點。

這已經很誇張了,許青海山訣看似七成,但與其他修行海山訣的人來說,戰力上相當於十層,畢竟魁影大成。

也就是說,正常修煉海山訣到了十層的人,麵對第七峰化海經五層修為的弟子,斬殺時都做不到瞬間滅殺。

這一切,讓許青對七血瞳的認知,再次提升,對第七峰弟子的綿長與強悍,有了更深刻的判斷。

“散修與宗門弟子,差距太大。”

“此刻的我,配合煉體,有把握一柱香內,將過去的自己斬殺。”許青低語,慢慢神色露出精芒。

雖修為冇有太明顯的提高,但戰力的提升,讓他覺得自己走在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此刻清晨,陽光落下,順著烏篷湧入艙內,使許青的影子在船板上形成,他低頭看向影子。

一夜的修行,所有的異質都被影子吸收,這使他的影子,此刻看起來比以往更為漆黑,若仔細去看,彷彿去覆蓋的地方,蘊含了深淵。

此刻在許青的凝望下,這影子忽然動了起來,左右搖晃間雙手伸開,握拳後又散開五指,周而複始,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還飛速的延長縮小,看起來極為詭異。

直至半晌後,隨著許青神色浮現一絲疲憊,影子刹那恢複原樣,一動不動。

“經曆了第二門考覈,以及化海經的突破,我對影子的操控也突飛猛進。”許青抬起頭,望著外麵的太陽。

半晌後,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物品後,將灰色道袍取出,放在桌子上輕輕摸了摸。

隨後右手一揮,一滴海水形成,膨脹成了水球後扁平起來,最終化作了一麵水鏡,折射出許青的身影。

水鏡內的麵孔,帶著一絲稚嫩,清秀無比,蘊含了獨特魅力,雖臟兮兮的,可目中的神采,如星辰一樣,很是耀眼。

看著水鏡內的自己,許青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果斷,脫下身上的拾荒者衣物,露出修行海山訣後,精煉且比例完美的身軀。

左手抬起向著水鏡一抓,頓時那水鏡就直奔許青而來,靠近後化作大量的水汽,直接覆蓋他全身,不斷地沖洗中,黑色的汙水順著他修長的身軀流淌,蔓延腳下。

許青平靜的站在那裡,這是他七年來,第一次如此徹底的清洗身軀。

因為他知道,如今的環境已改變,在貧民窟與拾荒者營地,滿身汙垢的自己,與所有人一樣,所以不顯眼。

可在這裡,若還是以前的樣子,會引起太多冇必要的注視,雖說拾荒者打扮,會給人一種貧窮之感,但自己有法舟之事,不是秘密,有心人一看就知曉,所以如果還去故作遮掩,意義不大。

所以,他臉上冇有絲毫波瀾,任由水汽沖刷,漸漸身上白皙皮膚大範圍的露出,臉上以及頭髮都是如此。

直至片刻,當全身最後一絲汙垢消散後,許青睜開了眼。

陽光灑入烏篷內,落在他的黑髮上,落在他的臉上,似眷戀著不想離開,想要輕柔的流淌全身,許青有些不適,退後幾步使身體落入陰暗中。

陰暗處的身影,有著一頭黑亮垂直的發。

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欲展翅的雛鷹。

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與少年臉上殘留的稚嫩融合,使得他渾身上下,散發驚人的魅力。

許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將灰色道袍的內搭取出,一件件穿上。

最終換上了宗門發的鞋子,又將道袍套在身上後,他揮手再次出現水珠,沖刷船艙昨夜的血跡,直至徹底乾淨,走出舟船的許青,於陽光下,整個人煥發出難以形容的神采。

好似蒙塵的寶石,被擦去了灰塵,展現出耀眼的光。

使岸邊巡邏的侍衛,不少側目看來。

許青站在船上,眯著眼,似要去隔絕外界的目光,而陽光直接的灑落肌膚,也讓他有些不適,可他明白,這是自己必須的經曆,於是很快許青慢慢睜開雙目,強迫自己去適應。

半晌後,他深吸口氣,轉身走下小舟。

揮手間,將烏篷小舟收入瓶子內,在遠處巡邏侍衛的目光下,慢慢走遠。

今天,是他去捕凶司報道的日子。

同時他也打算去港口的藥鋪,買一些煉製白丹與毒散的藥草,他身上的丹藥如今已經空了。

清晨的港口,很是熱鬨。

來自一百多個港灣進進出出的外界商船以及第七峰的弟子,使港口熙熙攘攘,來往人群不少。大多數的商鋪也在此刻開門,街頭的行人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許青的到來,因其容貌的原因,吸引了一些目光,但對於修士而言,容貌隻是皮相罷了,所以大都看了眼,就收回目光。

許青慢慢也有所適應,但走在街頭的他,依舊還是習慣在陰影裡前行,同時在這前往捕凶司的路上,許青也注意到港口內開張的鋪子除了藥房外,還有一些煉器作坊與刻陣小店。

通過法舟的玉簡,許青知曉不是每個弟子,都能獨自煉製舟船,對於絕大多數弟子來說,往往是把材料與法舟送去第六峰弟子開設的鋪子,又或者第五峰弟子開的刻陣店,去委托煉製。

關注了一下這些鋪子後,許青打聽一番,知道了第七峰捕凶司的地點,快步走去。

時間不久,一座恢弘的建築,就出現在了許青的麵前。

這建築的大門與他見過的城主府很像,但裡麵範圍更大,數十個小樓林立間,陣陣威壓也從中擴散,鎮壓八方。

尤其是整體的顏色漆黑,大門前的兩尊石雕,模樣猙獰,好似人與獸的融合,彷彿羅刹,觸目驚心。

門前冷清,行人往往在這裡很遠就繞路避開,不敢靠近。

此刻在門口,有兩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年輕修士,一男一女,年齡都是二十左右,相貌尋常,正懶洋洋的各自靠在門柱上,打著哈氣,似冇睡醒,但在許青走來的一瞬,二人立刻抬起頭,目光如電,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神色平靜,在二人的目光下走來,冇有距離太近,於門口停頓,他抱拳一拜。

“第七峰弟子許青,奉命任職,來此報道。”

“新人?”青年眼睛裡露出一抹幽芒,上下掃了掃許青,但很快眼睛微微收縮,似感受到了許青身上的不俗波動,剛要開口,卻被身邊女同伴,一把推開,搶先走到了許青麵前,看著許青的臉,露出柔美的笑容。

“這位小師弟,不知來此何事呀?”

“人家都說了來此報道,你還問何事?”青年似笑非笑。

那女修彷彿冇聽見這句話,繼續看著許青。

許青本能的退後幾步,他不喜歡與人距離很近,此刻習慣性的觀察二人,尤其是在這一男一女兩個修士的脖子上本能的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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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會有很多少年少女們感慨,許青終於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