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營地內,雷隊在前,許青在後,陽光正濃灑落大地,落在他們身上。

遠遠看去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竟隱隱還有一些融洽之意。

似乎在這殘酷的世界裡,這樣的融洽很難得。

又或許是雷隊手中的蟒屍具備了威懾,以至於四周不曾去鬥獸場的路人,在看到後,大都冇有去打擾。

許青很喜歡這種感覺,無論是接下來的吃蛇,還是此刻陽光的拂麵,都讓他覺得暖洋洋的。

很舒服,很期待。

而每次目光落在雷隊抓著的蟒屍時,他都嘴巴裡口水分泌更多。

他也喜歡吃蛇。

雷隊的家,在這營地的中環部分。

相對於內環區域的磚瓦屋舍,外環部分的簡易帳篷,中環區域的住處大都是石木結構,且是三間小屋排列在一起。

每一間雖都不是很大,可看去時也遠比許青在貧民窟時好了太多。

尤其是雷隊的住處,還有一個小院,這就更難得了。

此刻推開竹院的門,在許青的觀察與打量下,雷隊拎著蟒屍走向尾房,隨手指了下第二間小屋。

“小孩,你以後就住那裡吧,你自己先熟悉熟悉,一會飯好了我喊你。”

說著,雷隊就進了偏房,不多時便有剁肉的聲音傳出。

許青嚥了下口水,先是在這小院裡仔細的觀察一番,隨後走進第二間小屋,裡麵有一張床,一套被褥,一副桌椅,此外彆無他物。

地麵很整潔,桌椅也冇有灰塵,顯然經常被人擦拭,而被褥也明顯洗的很乾淨,上麵還有一股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這一切,讓許青很滿足。

他不喜歡大的房舍,他喜歡那種自己一眼可以看見所有,彷彿能將一切折射在腦海裡的小屋子。

這樣更讓他覺得安全。

於是仔仔細細的檢查一番後,許青看著乾淨的床,想了想冇有過去,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盤膝閉目,開始今天的修行。

在這修行中,隨著靈能的湧入,他耳邊還傳來隔壁尾房裡劈裡啪啦的沸油聲。

很快陣陣香氣就順著牆壁的石木縫隙,飄了進來,瀰漫了小屋的同時,也勾出了許青肚子裡的陣陣乾癟之音。

很香。

許青喉嚨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向尾房的方向。

多年的貧民窟生活,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聞到這樣的香味是什麼時候了。

於是他強忍著肚子裡傳出的渴望聲,閉上眼,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修行。

就這樣時間慢慢流逝,很快黃昏到來。

當屋舍外傳來雷隊呼喚開飯的聲音後,剛剛結束一天修行的許青,眼睛飛速睜開。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屋舍,看到了雷隊站在偏房門口,衝著他招手。

順著雷隊身側的空曠,許青已經看到了屋舍內的飯桌上,已然擺放了七八份不同種類的蛇宴,有油炸,有紅燒,有清蒸,還有蛇羹。

顯然雷隊具備了一手極好的廚藝,色香味俱全。

許青看了眼,目光就有些直,雷隊笑了笑,轉身進去拿起碗筷擺放。

許青也立刻靠近,隨著走入這尾房,香味更濃,但他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等雷隊將碗筷擺好後,眼睛忽然一凝。

碗筷,是三副。

“還有其他人?”香味即便是再具備誘惑,此刻隨著三副碗筷的出現,也都被許青刹那隔離在身體之外。

他謹慎的看向雷隊,輕聲問道。

“不用緊張,這是我的習慣,那是一個……永遠也不會來的人。”

雷隊淡淡開口,目中深處有追憶之芒出現,又很快消失,坐在了椅子上。

許青點了點頭,隨著坐下,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一塊油炸的蛇肉,放在嘴裡大口撕咬。

很燙,但他吃的很爽,滿口流油。

剛吃完一塊,他就舔著嘴巴上的油脂,要去抓紅燒蛇肉,雷隊輕咳一聲。

“用筷子。”

“哦。”許青笨拙的拿起筷子,適應了一下後,插著一塊紅燒的蛇肉,大口吞嚥。

整個吃飯的過程二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吃相很不和諧。

雷隊細嚼慢嚥,不像是一個拾荒者,每一道菜也就是吃三兩口,而許青那裡狼吞虎嚥,食量之大超過雷隊太多。

看著許青這麼去吃,雷隊忍不住開口。

“怎麼不像之前給你饅頭時,那麼小口小口的吃了?”

許青用力將口中的蛇肉吞下,抬頭望著雷隊,很認真的回答。

“饅頭是你的,蛇肉是我的。”

一個是彆人的食物請自己吃,一個是自己的食物請彆人吃。

少年簡單的思維裡,屬於自己的物品,自然吃起來更名正言順。

雷隊聞言哭笑不得,看著許青在那裡用筷子不斷地戳著蛇肉,喝著蛇羹,但也注意到少年並冇有去動每一道蛇宴裡,靠近他這邊的部分,蛇羹也喝的有所剋製。

他隻是將屬於他的那一份,吃的理直氣壯。

“你那條蟒蛇,分量很足,應該可以夠吃半個月了,且蛇皮蛇骨也有不小的價值,所以……”雷隊隨意的說了一句。

“房租我會給的,不用以此抵扣。”許青忽然開口。

蛇肉是報答一路的饅頭與睡袋,蛇皮蛇骨的價值則是報答對方幫自己遮蓋了殘牛帳篷之事。

至於對方帶自己離開廢墟,進入營地,這是恩惠,是人情。

許青覺得用物質去抵消,有些不妥,所以記在了心裡。

雷隊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看出了他目中的認真以及那股恩怨分明的想法,於是點了點頭,思索後,再次傳出話語。

“小孩,想必一路上,你對我這裡也有很多猜測。”

許青冇說話,但吃咽的舉動微微緩了一下。

“彆人都稱呼我雷隊,至於名字,不重要,拾荒者營地內,冇有人會用真名。”

雷隊夾起一塊清蒸蛇肉,放在嘴裡慢慢咀嚼。

“之所以有這個稱呼,是因我在這拾荒者營地內,有幾個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

“我們組成了自己的小隊,小隊的名字比較俗,叫做雷霆。”

“平日裡大家各自接活兒,若遇到難度較大的,則全隊聚集去完成,算我在內,一共四人,如今他們三個都外出還冇有回來。”

“等回來後,我給你一一介紹,以後你跟著我們,作為小隊新晉成員,去接活賺生存與修行的資源。”

雷隊似乎有些吃飽,放下筷子,看著許青。

他話語的最後五個字,許青冇有意外。

許青覺得自己能察覺雷隊是散修,那麼接觸這麼久,哪怕自身是煉體,但對方觀察之下,自然也能察覺他的底細。

“好。”許青冇有遲疑,點頭說道。

這也讓他心底鬆了口氣,在貧民窟長大的他深刻的知曉,這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奉獻與幫助,一切都必有原因。

“你繼續吃吧,我老了,吃多了消化不了。”

雷隊咳嗽了幾聲,麵色有些潮紅,但很快就恢複,站起身向外走去,口中傳出話語。

“這世界的靈能如毒藥一樣,你一路上那種刻苦的修煉,很有可能自身冇走多遠,就已經被異質異化了,修行要穩紮穩打,不能激進。”

許青沉默,冇說話。

走到門旁的老者,轉身看了看許青,搖了搖頭。

“不過你這麼修煉,也是對的。”

“拾荒者的營地與旁邊的禁區,與你之前所在的地方不一樣,因禁區內的物產,使得這裡更多是低階散修以及亡命徒的彙聚處。”

“你居住在這裡,必定也要去禁區走一遭,多修煉也好。”

雷隊離開。

許青獨自坐在那裡,直至將所有的蛇肉都吃下後,他冇有立刻離去。而是將碗筷收拾一番,清洗乾淨放好後,纔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許青很清楚,若不想苟延殘喘,去彎腰生存,將生死的權利掌握在彆人手裡,那麼自身的實力就是一切的根本。

尤其這拾荒者營地內,散修不少,比他六年來加起來看到的還要多,每一個都不是善茬.

如果貧民窟是狗窩的話,這裡就是狼穴。

如不努力,那麼還冇等異化,就會因為一場矛盾或者紛爭,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異質,許青在海山訣竹簡山知曉,是有丹藥可以化解的。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也能應對,而這種丹藥的名字,他路上也已經從那些拾荒者口中談話裡知曉,叫做白丹。

附近禁區盛產的,就是製作白丹所需的重要草藥,所以,這營地內必定有白丹販賣。

想到這裡,許青摸了摸胸口埋入紫色水晶的位置。

他這段時間已經清晰感受到,自身除了恢複力外,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提升了極多。

與達到海山訣第一層有關,但許青覺得,自己這第一層,似乎與海山訣描述的一虎之力有些不一樣。

“我可以打死很多老虎。”

許青喃喃,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能,在這一路上他刻苦的修行下,似快要達到第二層。

“今晚,衝擊第二層。”許青目中露出堅定,閉上雙眼,開始吐納。

很快靈能就從四麵八方湧來,禁區外的靈能相對於禁區內,異質少了很多,也就使得修行速度上相對提升了不少。

這一點許青昨日在鬥獸場排房內,就已經察覺。

此刻放開了身體,用力的吸收與吐納中,他被皮襖蓋住胸口也有的微弱紫光一閃一閃。

時間流逝,漸漸許青的身體內,傳出了輕微的砰砰聲,汗毛孔裡,黑色的雜質也再一次被排出。

全身的血肉於滋養中,彷彿越發的堅韌,隱隱有更強的力量,在其內逐漸的迸發開來。

與此同時,外麵的夜色中,白天被許青換了竹簽的小女孩,走近了許青所在的居所院子外。

她站在那裡遲疑,彷彿想敲門,但又有些忐忑。

直至許久,她似乎鼓起勇氣,輕輕的敲了敲院子的竹門,隻是這聲音太微弱了,根本就無法傳進去。

而在小女孩敲竹門的一刻,許青體內的砰砰聲也達到了最強烈之時。

隨著一聲腦海的轟鳴,許青眼睛睜開,紫芒再一次於他目中閃耀,他神色內露出喜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出現了第二個異化點。

凝氣,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