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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不凡強有力的手段之下,6個元老級彆的員工全部都答應回愛佳電子廠,他們這6人的徒子徒孫,以及老鄉,也就是那300熟練技術工,也收到了回去的訊息。

可能有些人不理解,憑什麼6個老師傅回去,我們這些當徒弟的就要回去。

這裡要說一下,在90年代,廠裡的員工都是夫妻、親戚。

另外就是老鄉帶老鄉,一個進了廠子,覺得這廠子不錯,就會像一串蚱蜢一般,將自己村裡鄉裡的老鄉帶進廠子裡。

那時候的人都義氣,特彆重老鄉情誼,對師傅那就更好的尊重。

所以當得知自己的師傅們都要回愛佳電子廠後,300個徒子徒孫,以及老鄉,都跟隨著6位老師傅回來。

翌日,輝煌集團。

張重八因為新聞媒體的負麵報道,而憔悴疲倦,他斜躺在靠背椅上,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心裡空空的。

自己苦心經營,打下的江山,卻被不爭氣的兒子搞的腥風血雨。

市場部在昨天已經統計了銷售額,因為此次事件,愛佳產品銷售額下跌了40%,另外,更為嚴峻的是廠子招不到熟練工,出貨出了問題,分銷商那邊已經嚷著要解約了。

張秀月走了進來,將一杯茶水放在了張重八的麵前,她抿了下乾裂的嘴唇,輕聲道:“爸,你彆太焦急了,先喝杯熱茶吧。”

“秀月,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之前,張重八已經把這個棘手的事情交給了張秀月。

張秀月很難啟齒。

從酒館受挫回來之後,林不凡告訴她,隻要虔誠的道歉,這些老員工都會回來的,不諳商場風雲的張秀月就稀裡糊塗的聽了兒子的話,按照林不凡的意思,登報向6位老師傅道歉。

登報之後,就是無奈的等待,現在張重八問了這事情,張秀月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到底怎麼樣了?真不行,我去找他們……”張重八雙手一撐,剛站起來,就倒下去了,這幾天,他血壓上升,走路都成問題,醫生讓他住院,但是張重八在這節骨眼上,哪有心情住院呀。

所謂千裡之堤毀於蟻穴。

經商就是誠信,誠信出了問題,那整個輝煌集團都會出問題。

幾個大股東,在這種時候,想的不是抱團解決,而是落井下石,就在昨天召開的董事會上,幾個大股東再次發難,要張重八下台。

“爸,你彆急,快點坐下。”張秀月急忙扶住張重八。

“秀月,爸的心裡不甘心呀。”冇有對策的張重八,彷彿一葉孤舟,冇有援手,他此時此刻內心是絕望的。

“爸,你彆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

“都是那兔崽子害的……咳咳咳……”想到大兒子張國安,張重八就氣的咳嗽起來。

張秀月急忙撫著老爹的背脊安慰:“爸,大哥也不是故意的。”

“那兔崽子人呢?我要打死他。”

“大哥……大哥……”張秀月結結巴巴不敢說。

事情發生之後,自知犯下大錯的張國安,帶著老婆去了外地度假,想著等老子張重八擺平事件後再回來。

“大哥在家裡反省呢。”張秀月撒謊道。

“彆騙我了,那兔崽子根本不在杭城。”

“……”張秀月咬唇,不說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幾天,記者已經把張重八的手機打爆了,他們都想蹭熱度,采訪張重八。

張重八惱怒的看向手機,而後一把抓過手機扔到了地上。

秘書恰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看到怒氣沖沖的張重八弱弱的說道:“董事長,愛國者集團的老總謝飛想見您。”

“不見不見。”張重八憤怒的吼道。

“張董,我來都來了,怎麼就不見了呢?”謝飛推開秘書,笑眯眯的走了進來,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謝飛50來歲,早些年做的是五金廠,後來搗鼓VCD,現在做播放器等電子設備。

謝飛慵懶的打開雙臂,翹著二郎腿,正視著張重八,他的姿態就好像一個勝利者在戲謔一個失敗者一般。

這些年,愛國者集團和輝煌集團為了市場份額,競爭的你死我活,輝煌集團之前一直落後,後在林不凡的幫助下第一個拿到了第三代播放器晶片,才把局麵扭轉。

但開除員工事件發生之後,局麵又對輝煌不利了。

“謝總,你來乾嘛?我這裡不歡迎你,請回吧。”張重八氣呼呼的說道。

“張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來,自然是有事情的。”謝飛轉頭對秘書說道,“請給我來杯紅茶。”

秘書尷尬窘迫的看向張重八。

要給這傢夥泡茶嗎?

張重八一言不發,氣氛甚是尷尬,最後還是張秀月發了話:“去給謝總倒茶。”

這點上張秀月要比張重八更加的有風範。

“來我這裡就是喝茶的嗎?”張重八冷冷地說道。

“嗬嗬,張董,據我所知你的愛佳電子廠已經停工了吧,反正你家大業大,旗下也不隻是電子產品,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把愛佳廠賣給我,從此不涉足電子行業,好好的頤養天年豈不是美哉。”謝飛笑嘻嘻的說道。

“哼,你做夢,老子就算燒掉電子廠也不賣給你。”

“張董,你何必如此呢,所謂商海浮沉,急流勇退,這些年,我們鬥的還不夠嗎,現在這局麵,你把電子廠賣給我是最好的選擇,我會給你一個好的價錢的。”

“謝飛,你這是癡心妄想。你以為我會倒下嗎?告訴你,我張重八是經曆過風浪的人。”

“那又如何,商場上冇有永遠的勝者,懂得後退,纔是明智之舉,現在你們輝煌集團已經臭了,誠信也出了問題,現在是股價下跌,產品滯銷,接下去是資金回不籠,員工人心渙散,最後是股東逼宮,銀行催債,不如現在斷了電子廠這一塊業務,倒能明哲保身。”

謝飛的這番話冇有說錯,一個問題,就引起一連串的問題。

其中最嚴重的就是資金回籠,冇有資金,就不能盤活公司,銀行就會催債。

張重八何嘗不知道其中厲害關係,隻不過心裡不甘心,把愛佳電子廠賣給競爭對手,那可是奇恥大辱。

“謝總,你說的都對,但世事難料,說不定我們輝煌能逢凶化吉呢。”張秀月擲地有聲的說道。

“哈哈哈哈……”聽了這話,謝飛大笑,“這位是張董的大女兒張秀月吧,哎,女人果然是頭髮長見識短,你以為你登個報,那些被你們開除的老師傅,技術工就能回來,真是可笑。”

“有什麼好笑的,隻要真誠道歉,真誠悔改,真誠的對員工好,我相信他們會回來的。”張秀月說這話後,其實自己都不相信。

“彆傻了,他們是不會回來的。”謝飛大笑道。

笑聲還冇有結束,張秀月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愛佳電子廠廠長周茂打來的。

“是真的嗎?好,我知道了,好,太好了……”張秀月掛斷電話後,興奮的對張重八說道,“爸,出走的6個老師傅,帶著所有的徒子徒孫回來了。”

“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周茂剛打來電話告訴我的。”

“太好了,太好了,秀月,你大功一件呀。”張重八激動的都要哭了。

“嗬嗬嗬,跟我在這裡演戲呢,以為我會信嗎?”謝飛絕對不信,隻登報道歉,就能挽回人心,他覺得是張家父女在演戲。

“演不演戲,你回自己廠裡看看不就得了。”張秀月輕飄飄的說道。

“不需要看,我在商場30多年,什麼事情看不透,要那些員工真的回你們愛佳廠了,我謝飛的頭割下來,讓你們當足球踢。”謝飛頗為自信的說道。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是愛國者分廠的廠長打來的。

“老闆,不好了,那些愛佳廠過來的員工全部回愛佳廠了。”那頭分廠長火急火燎的喊道。

一聽這話,謝飛當場表情僵硬,腦子“嗡嗡嗡”的響。

這怎麼可能呢?

那6個老師傅一個個對張家人恨之入骨,之前張家人用錢想拉他們回去,他們都不肯,怎麼可能登報道歉就回去了。

“謝總,我現在是不是該為你準備一把刀了?”張秀月訕笑道,“爸,謝總這圓鼓鼓的頭,真適合拿來踢球。”

謝飛聽後,氣得頭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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